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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的阳光刚照进工作室，客户推门进来，坐定了就挠头：“我要个VI，就是那种让人一眼能对上号的，别太普通，也别太飘，我也说不好具体啥样，反正不是大街上能撞的。” 这是最磨人的需求，客户自己拎不清的模糊感，全要靠我们抠。
从九点到下午四点，我们有200多位坐班设计师，组里攒了七八版稿——从极简的几何块到带点国风的线条，全按客户“不一样”的要求试了，颜色从冷灰到暖棕都调过，可客户翻来翻去，只皱着眉说“不对，没那股劲儿”。
卡在了“劲儿”上，这比卡在尺寸颜色上难一万倍。我抱着笔记本在工作室转，盯着窗外本地老巷的檐角发愣——离重阳节还有七天，巷口已经有阿婆挂了小灯笼，青石板的裂纹里还留着刚浇过花的潮气。傍晚的时候，我突然拍了大腿，拉着设计师们去巷口拍了十分钟青石板的纹路，把辅助图形改成了简化的碎纹，主色选了本地老铺常用的酱墨，加了一丢丢灯笼的浅黄边，再配上圆角的字重，把“踏实又有点暖”的感觉捏实了。
客户看新稿的时候，没说话，点了点头，那股松下来的气儿，比说一堆“满意”还管用。
接下来是打样，设计定稿后制作走代采并货到付款，我们要盯着每一个印出来的东西——logo的烫金有没有偏0.1毫米，名片的铜版纸厚度合不合手，纸杯的颜色会不会在阳光下发灰。我们有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的经验，知道打样不能只看屏幕，得站在工厂的操作台边，摸得到、看得清才算数。那天在工厂，从晚上八点站到凌晨三点，脚都麻了，可看着刚印好的样册，封面上的青石板纹带着烟火气，比任何语言都踏实。
后来跟同行聊，小作坊可能自己备料印，出了问题只能返工，我们这种有200多位坐班设计师的团队，胜在把模糊的感觉拆成了每一个可落地的细节——客户那句说不清的“劲儿”，其实就是本地巷口的温度，是踩过青石板的踏实，是要把看不见的感觉，变成摸得到的VI。